依莉丝蓓缇娅(伊丽莎白),珂黛姆克联合王国女皇,在林海双子之后继承艾琳雅塔王冠。
依莉丝的统治风格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帝王。作为圣树双子的后继,她承受了莫大的压力,因而形成了相当折中的行事风格。在她治下很少以一方的完胜告终。她更习惯先找到各方都能承受的条件,再让它慢慢变成大家共同遵守的安排。这种作风在她当外交官时就已经成形,后来贯穿了她的整个统治。
她的妥协不等于没有立场,虽然她主持发展的帝国议会与内阁制在相当程度上削弱了她的权力,但她也仍坚持重大议案仍要回到枢密院说明;年事渐长之后,她也照样会否决方案、更换主持者,甚至为一项自己认定的防务计划,承受整个内阁辞职的风险。她让出的是事事亲自裁断的权力,不是对国家方向的判断。比起靠个人意志压服对手,她更在意那些异议者是否仍愿意留在共同的秩序里。
然而帝国女皇的职位终究仍有益处,臣民的希冀与目光在她身上凝结为实质,让她在繁忙的工作中仍保持以灵魂的健壮。
许多臣民把她的时代称作和解与进步的时代,批评者则认为,那同样是一个把冲突推迟、交给后人处理的时代。两种说法都能在她漫长的统治中找到依据。
艾塞尔死后,艾琳雅塔议会本希望阿尔芙继续领导这个因百年战争而更加庞大的国家。阿尔芙明确拒绝了。为双子选定继承人,于是成了全国最紧迫的事务。
林海双子在漫长的执政生涯中都没有公开婚配,所以依莉丝继位并不是因为血缘。但她和阿尔芙一样金发紫瞳,又一向受阿尔芙青睐,总有人猜测两人之间有血脉联系。由于缺乏直接证据,这种猜测始终只能是猜测。不过,每当她的决定触怒某一方,这些话就会被人重新提起。
军功贵族在战争中为国家赢得了巨大声望,自己却在战争后期损失惨重:艾塞尔死了,河聚地领主也死了,剩下的将领没有一位能得到公认。选定继承人的主导权,因此落到了仍由阿尔芙领导的内政派手里。而内政派推出的人选,同样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依莉丝出生于百年战争前不久,一个普通的小领主家中,在国王学院完成学业。她能进入阿尔芙的核心圈子,本身就让许多人感到惊讶。
她确实做出了不少成绩:与巴多伦签订边境条约,促成与低地的贸易条约,又出访奥斯蒂亚,阻止教廷更大程度地援助勒芒的奥尔良派。这些都是谈判桌上的工作。对方肯签字,往往不是因为接受了她的全部主张,而是双方终于找到了都能承受的条件。即便如此,几乎没有人把她看作王位的有力竞争者。
阿尔芙的支持没有让继承问题就此平息。军功派缺少领袖,却仍然握有精锐部队和旧日声望;乡郡、城市与大学则希望战后的国家转向内政与生产。争执最终演变为玫瑰战争。白玫瑰得到地方精英提供的资金与先进武器,逐渐占了上风。但要彻底击败退守北部与康沃尔的军功派,代价仍是各方都不愿承担的。
隆达·卡佩病危的消息促成了停战。经过一系列政治斡旋与战争,依莉丝作为各方都能接受的人选,加冕了艾琳雅塔王冠,也得到了勒芒大陆领地的效忠。
她并不是一个谁都不欠的君主。支持她的地方要求清理旧军官,接受停战的军功贵族则希望保住地位。她留下了一部分有经验的军官,同时推动双子各自领导的部门合并,把军政重臣纳入共同的枢密院;学术特区也获得了武装权。过去可以分别向双子交代的命令和费用,从此要在同一张桌子上说清楚。
1503年的诺顿枫林和解,是她统治中最为人称道的成就。她支持恢复高地精灵的故地,促成三族王室在保留部分自主的前提下,共同接受她的领导;林海议会也重组为三族议会。珂黛姆克,意为“进步与团结”,由此成为国名。
旧怨并没有因此消失。共同防务由谁出钱、道路先修到哪里,仍要一项一项去谈。依莉丝的作用不只是促成了那次会议,还在于让各方离开枫林以后,仍然愿意回到同一张桌子旁。
在王座上的年月愈来愈多,而她的统治也并非一成不变,她逐渐发现,事事亲自过问,也会让国家过分依赖她一个人,这是不利于国家的存续的。。
十六世纪,国务秘书维利安·瑟希尔开始在正式会议之前召集少数官员,先行协调。十七世纪,阿琳顿把这种小范围议事固定下来,内阁由此从枢密院中分化出来。依莉丝轻松得接受了它带来的效率,即使这代价是让渡了自己的权力。
十八世纪,罗贝尔·沃尔波在院债风潮中主持财政,成为她越来越倚重的大臣。依莉丝曾因休养减少出席例会,此后再没有完全恢复亲自主持的习惯。她的判断力并没有衰退,或许正是这样的判断力让她做出来了如此正确的决定。
1724年,她先后答应派发资金以修缮高地的一座桥梁和剑桥的风车,答应动用的却是同一笔早已划定用来归还国债的款项。沃尔波坚持重新讨论,并公开说明调整。她最终同意了,也亲自向请求者解释了变化。此后,涉及共同收入的请求,逐渐都先交内阁协调,再呈给她裁决。
她并没有因此变成只负责盖印的君主。1746年,她支持格兰维雅加快沿岸防务,亨瑞尔·佩兰和几位阁员随即辞职。格兰维雅很快发现,得到女皇的信任,并不等于能组成一个愿意签字担责的政府。依莉丝重新请回佩兰,佩兰也接受了一部分防务调整。从此,首相成为一个稳定的职位:主持政府的人既要得到王冠的信任,也要维持议会的支持和同僚的合作。
这些制度上的谨慎没能让她免于一切失败。1787年的围栏事件中,她一向支持的大学发展,和风谷居民的土地与生活发生了正面冲突。诉讼、袭击、流血和内战接连发生。
而勒芒独立战争爆发后,她以“不必让更多的精灵因此流血了”的态度影响了议会,王国在妥协中撤出了大陆。
这些事项让帝国内的激进派与强硬派极为不满,虽并未演变为政权存续的危机,但也在相当程度上加剧了国内的动荡与裂痕。
大和解与对勒芒独立战争的妥协,让不少人把她当成彻底的和平主义者。事实并非如此。在她的时代,精灵的军事力量有了长足的发展:大学武装、自动化兵器,以及海军与空中力量,共同构成了新的国防体系。其中一部分是为了应对潜伏在暗处的敌人。但在欧陆各国看来,精灵的军备未免谨慎得有些过头。
依莉丝愿意放弃代价过高的战争,却从不认为国家可以失去作战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