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见过艾塞尔与阿尔芙兄妹的,无论是精灵,人类,还是任何其他种族,都无法否认:林海双子是天生的领袖。
在二人出生之时,圣树的光芒已经隐没,希洲故土的四分之三已无法再踏足,而“铸造者”们带去的土地对于希洲余下的精灵而言,非但不是希望,反而令希洲沦亡的终局愈发迫近。
艾塞尔与阿尔芙并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据那时其他的精灵所说,他们只是被襁褓包裹着出现在了那个村落的道路上。这在这个时代并不是稀罕之事,因双圣树的庇佑消散之后,精灵正越来越多的遭遇厄难。
只是当村中最年长的智者颤抖着手打开襁褓,看见了艾塞尔和阿尔芙的发色与眼眸时,在场所有精灵都屏住了呼吸。
那男婴有着如月光般纯净的银发,眼瞳是同样的银色,仿佛长树伊琳芒的晨光凝结成了实质。而女婴则拥有金色的发丝,在微光中流淌着蜜糖般的温暖,她的眼睛却是深邃的紫色,恰如金树欧尔芙瑙在黄昏时映照的天空。
“我似乎在他们身上看到了伊琳芒和欧尔芙瑙。”他们这样说。
顺理成章,艾塞尔像那长树伊琳芒般挺拔俊朗,成为兄长;而阿尔芙则如同金树欧尔芙瑙般温婉柔和,成了妹妹。
艾塞尔的成长也确实比阿尔芙快上些许。当阿尔芙还在艰难地学习如何拉开那张对她而言过重的长弓,手指被弓弦磨出细小的血痕时,艾塞尔已经是聚落中最出色的游侠。无论是剑还是矛,甚至是精灵传统中那些几乎失传的古老兵刃,他都能够熟练地使用。
但无论如何,在精灵眼中相当短暂的时间内——不过区区五十年——二者都成长为了卓越的战士与领袖。
艾塞尔以他标志性的银发与银瞳与银树伊琳芒遥相呼应,挺拔而刚毅,而阿尔芙温婉的金发紫瞳则直接指向了坚韧的金树欧尔芙瑙,二者与圣树的相似更进一步加强了二者的传奇性。
“圣树余晖”,“圣树双子”,渐渐的,精灵开始如此称呼这对兄妹。
而后,他们踏上了一场远征,一场要将所有精灵团结起来以求得生存的远征。双子走遍了希洲仍能踏足的土壤,找寻沦亡之初的先贤们留下的遗迹,找寻“旅者”的造船之法,找寻“铸造者”的工艺和文化,找寻每一个愿意帮助他们的灵魂。
他们是如此耀眼,艾塞尔行走时,他身后似乎跟随着长树的晨光;阿尔芙微笑时,周围仿佛笼罩着金树的暮色。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希望的化身,是奇迹的显现。——以至于和这个悲哀的时代,悲哀的种族格格不入了。
与双子的家乡不同的是:在当年“铸造者”留下的巨大裂谷旁,在希洲慢慢隐没的边疆,更多精灵正将与希洲一同沉沦视作他们需要接受的宿命,因而绝不愿加入双子的事业,甚至意欲阻挠,在他们眼中,双子所行之事是与“铸造者”别无二致的对故土的伤害,亵渎了希洲的灵魂。
“这是我们应得的终结,我们应随希洲而去,这是圣树旨意。”他们这样宣称。
阿尔芙持续数年的外交努力堪堪得到了半数精灵的支持,而另一半精灵站在了他们对面。
那一夜,当阿尔芙回到营地,她罕见地流下了眼泪。艾塞尔静静地坐在她身边,两人都没有说话。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为了拯救那些希望能被拯救的同胞,他们必须剥夺另一群同胞最后的尊严与坚持。
半数精灵愿追随希望,唤为“艾琳雅塔”,双星之民,半数精灵固守执念,唤为“晚瓦那”,失乡者,双方陈兵希洲的两端,横跨那道"铸造者"留下的伤疤般的大裂谷。把一切对最终答案的追寻付诸战争之中:没有人愿意挥剑,却不得不挥剑。没有人愿意杀戮,却不得不杀戮。
“如果你们希望证明你们是对的,那就战胜我。”
在双子的领导下,期盼希望者终究得胜。
这是被精灵称为“苦涩之战”的终结,这是被精灵们称之为“双星时代”的开端。
艾塞尔,仿佛自出生之日便背负着伊琳芒残存的光辉。
他是那种无需言语、只要站在那里便能令众人肃然的领袖。他的身影如同伊琳芒的树干,挺拔而不可撼动。然而纵使能轻易地获得追随者,艾塞尔也从未吝啬过他的话语。在众人面前,他将自己的思绪伸张为言语,让他的演讲带有超越文字的力量——不仅仅是说服,更是点燃,是唤醒,是将情感的种子播撒进每一个听众的心中,并让这种子在未来结出果实。
他从不躲在战士们身后。每一场战斗,他都站在最前线。他接受一切正当的决斗,无论对手是谁。他公正地对每一桩诉讼作出裁断,从不偏私。因此,无论是作为战友还是对手,与他出现在同一片战场上的精灵都以此为荣,能够见证他,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他是果决,沉稳,明智,澄澈如伊琳芒的晨光。人们说,只要看着他,就能记起希洲曾经的模样——那个光明永不熄灭的时代。
阿尔芙,与之相对的,则是温暖,柔和如欧尔芙瑙的暮色。
当艾塞尔在众人面前伸张他的思绪、点燃希望之火时,阿尔芙能走进精灵的灵魂深处。她不像艾塞尔那样对众人慷慨激昂地演讲,而是去切实地与每一位精灵交谈。她记得每个人的名字,记得他们的家人,记得他们的梦想与恐惧。她用她超常的睿智与聪颖,为人们解决问题,梳理矛盾,抚平创伤。
倘若说艾塞尔的追随者与他拥有同样的希冀与志向,那阿尔芙受到的爱戴便直接指向她本身了。无需其他理由,阿尔芙的存在本身就是理由。
同时,她组建的行政体系高效而灵活:议事会制度,资源调配网络,为战争,民生,工程都带来了极大提升,让濒临崩溃的精灵社会重新稳定下来。
而且,大抵是艾塞尔的光芒太盛,有时外人或许会常常忘记,她也是一位在战斗与指挥方面都不弱于艾塞尔的天才。
只是她不需要承担起这部分责任而已。因为她有一个比她更适合战场的兄长,而她自己,还有更多只有她才能做到的事情。
无论如何,双子与他们的同伴们达成了无与伦比的伟业。
或许是圣树余晖的庇佑,或许是众人之希冀带来了奇迹,双子的寿命也确实较寻常精灵更长些许。当他们的年岁步入第二个千年时,仍显得年轻而有活力,他们的眼中依然闪烁着初见世界时的光芒。似乎他们能够代替圣树之辉,继续照拂圣树的子民们。
似乎他们将永远存在,如同曾经的双圣树那样,成为永恒的光源。
——直到永远?
还是说,他们也终将如圣树那般,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时刻,静静熄灭?
余晖再美,终是余晖。而当最后的光芒也消散之后,等待这个种族的,将会是真正的黎明,还是永恒的长夜?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至少现在,在这个被称为"圣树双子时代"的岁月里,精灵们还能抬头望见那两颗星——一颗银色,一颗金色,在黑暗中坚定地闪耀着。
那就足够了。
我的同胞们。
勒芒贵族议事团昨日有了决议,拒绝承认隆达领主的正当权利,拒绝承认帮助我们在哈利顿山会战中取胜的上间海地领主隆达对于南方王国的正当权利。
“精灵不配拥有这个国家!”勒芒人给出的理由很简单。
人类是如此喧嚣与短视,不知真正的荣耀为何物,以至于把傲慢当作力量,把无知当作勇气,用转瞬即逝的生命,评判一个跨过万年的种族。我们对于希洲之外的土地也从未有过,也不必有谋求。他们对此一概不知,却轻率的说出侮辱之语。他们侮辱了艾琳雅塔,侮辱了我与阿尔芙,侮辱了精灵,侮辱了希洲,更侮辱了那些,永远留在了希洲,不愿离开希洲一步的,逝者们......
既然他们假设了我们的立场,那我们便应当如他们所愿,带给他们真正的战争。
或许你们会想,人类的纷争,何必让精灵沾染?隆达是人类,他的事,与我们何干?你们会说,“我们有必要为此付出精灵的血吗?”
我的回答是:这就是我们与无知之人的不同之处,我们懂得命运,并坦然的朝着祂走去。倘若那前路是死亡,那也是荣耀之死,为朋友,为尊严,为我们尚存一息的权利。
所以,是的,这关乎生存,因为退让的每一步都是通向深渊。
高地精灵面对罗马人时的沉默带来了多少无谓的牺牲?
城池崛起之时,他们退让;帝国扩张之时,他们仍退让。到最后,罗马人的矛尖插进了精灵的心脏。
退让从未换来安宁。
艾琳雅塔有责任守护这里,不再让外族在圣树之土肆意玷辱;
艾琳雅塔有责任让欧罗巴诸族知晓:精灵不会再退一步。
我们是双圣树的最后的子民,我们也将成为双圣树最骄傲的子民。这个季度,我们向着战争进发,下一季,我们带回公义,荣誉与仍属我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