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从莱茵河一直到东欧平原的西缘的这片连绵不绝的山脉中,从未有过真正的久治长安。诸多种族都曾踏上这个十字路口,但恶劣的耕种环境让他们没有在此定居,只有矮人真正在这个地方扎下了根。
比起人类,矮人的寿命更长、记忆力更佳、个性也更为顽固。自从矮人社会形成起,谚语“以牙还牙 以眼还眼”便作为不成文的习俗在所有矮人间通用。因此,当奥托大帝将所谓的“同态复仇律”纳入初版帝国法典时,更多的是作为对私刑审判的默许。
同态复仇律规定所有对他人造成伤害者,要受到同等的伤害作为惩罚。这不仅适用于个人,也适用于势力与势力、堡垒与堡垒之间。很多时候,复仇往往会无休止地进行代际传递,最后形成再也无法消弭的血海深仇。当帝国权威不那么行之有效时,这种无止尽的内战会将所有人推向深渊。
卡尔四世通过颁布金玺诏书,永久地禁止了一切形式的复仇。最开始,想要扭转根深蒂固的矮人习俗非常困难;但时间逐渐让律法和程序的观念深入人心。尽管私刑仍然在帝国司法部难以触及的许多区域存在,但情况已经大为改善。
卡尔恐怕不会想到,历史最终验证了另一句矮人谚语: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当三十年战争爆发后,刻骨铭心的仇恨再一次根植在德意志土地上。当蒸汽派焚毁亚琛,纯火派制造大崩塌时,复仇的烈焰终于将德意志群山吞噬。
罗马的天主教从未深入过矮人们的世界,帝国的分裂也从未对德意志群山造成太多影响。在这一时期的群山之间,一种崇拜“锻炉之神莫格尼姆”的宗教渐渐在保留原始信仰的矮人社会中流传开来。
据传,锻炉之神的第一位传教士、第一位圣徒、唯一的先知是亚琛的路德维希,他是当时最负盛名的锻造大师,在一次次锻炉的火花中得以窥见神迹。他将自己侍奉的神灵称为“锻造之父、初始之焰、钢铁缔造者,莫格尼姆”,主张锻造是一种神圣的仪式,必须在整个工艺流程中恪守宗教规范,比如吟诵赞美诗、涂抹圣油、贴上神圣印记,才能打造出有神性的制品。
通过路德维希的努力,以亚琛的锻造行会为基础,先知逐渐建立起了锻造之神的教会组织。包括路德维希在内的七位锻造大师组成了教会的“七首席会议”。
随着锻炉神教在群山中的影响力不断扩大,矮人们逐渐将锻造物品视为一项神圣的活动。几乎所有人都具备精湛的手工技艺,能够自给自足地生产出许多日常用品,而地方教堂往往也承担制造中心的职责。那些最锋锐的刀剑、最牢固的甲胄、最可靠的铁制品都必须按照严格的宗教流程在教堂的主持下进行,而如果制品的质量达到了锻造之神的要求,则祂还会为该物品提供神性的赐福。
与拥有“初火”的亚琛神圣大教堂类似,部分地理位置独特的教堂也会前往附近的火山中获取火种,而这些火山教堂打造出的工业品质量也更为卓越。虽然矮人们极少开展对外贸易,但少许流落到德意志群山之外的产品都成为了精准、稳固的代名词,为此甚至有人跨越天险来到群山中向矮人们订制产品。
或许是因为矮人们生来的固执和保守,神圣手工业的传统延续了近千年,未因工业革命、宗教冲突或其他因素而改变。当海峡对岸的精灵们在高度集约化的工厂中部署自动化和流水线,阿尔萨斯-洛林隘口对侧的人类大规模应用魔导工业时,德意志矮人们依然坚信莫格尼姆的教诲,即只有依靠双手才能打造出富含神性的制品。在卡尔四世的统治时期,为了打造泰坦级盾构机这一超越所有人想象的巨型结构,皇帝下令对最大的几处火山教堂进行改组,将最优秀的锻造大师们集中起来,并使用神圣火山岩浆作为盾构机的驱动能源。在随后的数百年中,火山教堂成为了诸多矮人工程奇迹的组装地。
即便在宗教战争爆发之后,纯火、蒸汽两派也都坚持手工的神圣性。因此当世界步入工业革命时代后,德意志诸侯的工业产量依然维持在很低的水准,并且毫无效率可言,甚至会以工期长短作为质量和奢侈的象征;在小规模的城镇和乡村几乎见不到机械造物,但那些矮人工匠打造的少数手工制品则或具有极高的质量和可靠性,或具有某些不可思议的特性。比如极度精确的钟表,为战士量身订制的盔甲,初学者也能轻易瞄准的手枪。
几乎所有矮人都会在成长过程中接受一定程度的军事训练,这使得所有人都可以在必要时拿起斧头和草叉成为民兵保卫自己的家园。但在帝国时期,每位城主仅会维持少数常备军,并会为每一位职业战士配备量身订制、教会赐福的全套铠甲与武器。正因为供养和调动贵族武装的代价高昂,帝国初期的军事力量相当溃散,再加上诸侯间冲突内战不断,皇帝本人甚至不得不求助外族的雇佣兵来平息国内冲突。
这一现象在金玺诏书颁布后得到改善。通过建立皇帝直属、由帝国国库供养的合法私人武装,帝国的中央权威得到了加强。帝国的繁荣也促进了武器装备的发展,并逐渐分化为两种发展方向:其一主张通过研究复合材料打造防护力更强、重量更轻、适应性更好的单兵盔甲,其成果是身着秘银盔甲的重装骑士团;另一种主张研究火药射击武器,从而促成了火枪和早期火炮的出现。同时通过卡尔四世的军事改革,施展神术的教会力量成为了帝国军队中重要的一环。军队行动前往往会从当地教会中征募一名随军神父,从而提供治疗、装备维护、战斗辅助等多种职责,在圣城亚琛更是组建了专门的神术军团“锻炉骑士”。
同一时期,锻造大师们还在尝试改进锻造方式的过程中发现,通过绘制一种名为“符文”的特殊纹路,工匠们可以让手工制品得到与符文相对应的特定神赐,从而实现一些特定的搭配。随着符文技术的深入发展,工匠们发现还可以先将符文单独绘制,再将其插入预先留出槽位的物品中,这种模块化的设计大大增加了矮人武器装备的灵活性。
随着大深隧工程的开展,矮人工匠们从盾构机的能源利用方式中获取了灵感。通过对少量岩浆存储和转化方式的探索,矮人们设计出了一款可以在短距离喷射大量火焰的枪械,对轻步兵、着甲步兵等有生力量均有显著杀伤力。然而,这种武器也存在射程短、造价高昂、续航不足等问题,因此未得到大规模列装。到大革命战争时期,火药武器的革新让燧发枪兵成为军队的主要构成,热气球的发明则对交通和制空都产生了重大影响。
于大革命战争中战败让许多矮人开始深刻反思他们的战争和武器策略。在紧接着的三十年战争中,矮人们对他们的武器进行了改良,使其更贴合实际战场需要,并尽可能降低手工时间与成本。这一时期出现的新技术包括改良火焰步枪、蒸汽步枪、熔岩炮、蒸汽车垒等。
帝国解体后,大规模冲突和战争不再发生,因此科技的主要发展方向转为民生领域。符文通讯阵列、蒸汽轿车、蒸汽火车等先后进入矮人们的日常生活。最后一个大规模的技术设想是所谓的“齐柏林飞艇”,矮人们本期望它彻底改变现代的空战格局,但这台空中巨兽从未被真正制造出来。
罗马前,定居下来的矮人们在群山之中建立起了一个个山堡城市。这些矮人城市往往直接建造在山体中,因此具有完备的矿业体系,同时作为堡垒易守难攻。然而,群山之间交通困难,矮人们也极少愿意与彼此、与外界发生交集,因此这种闭塞散居的文明形式延续了相当一段时间。
罗马时期,罗马人到访群山的特使与矮人们达成了协定:德意志矮人名义上臣服于罗马帝国,但他们仍可以维持高度自治,仅需上缴少量的赋税。
经过数百年的发展,锻炉之神的信仰在群山中飞速传播开来,教会组织也更为庞大。同时,原本固守山堡的矮人们开始向外探索,占据了周围的土地和乃至其他堡垒,形成了规模各异的独立封建势力。
大约一千年前,萨克森堡主奥托·钢铁熔炉跨越群山拜访了亚琛的锻炉教会。几天后,回到萨克森堡的奥托声称自己得到了锻炉之神的神启,莫格尼姆要求他统合德意志群山的全部矮人,以践行祂“重燃初火”的意志。
在此后数十年的时间中,奥托通过征服、谈判、恐吓、联姻等多种方式,在亚琛和教会的支持下逐步统合了矮人其他领主,并挫败了南方人类与北方巨人对德意志矿脉的企图。局势稳定后,奥托与七位首席锻造大师一起前往神启中提到的艾菲尔火山,深入火山内部取得了“初始之火”的火种,并由此点燃了亚琛大教堂内的初始熔炉。
威望正盛的奥托顺势宣布将矮人各城邦整合为统一的国家,并将其命名为“神圣锻炉帝国”。帝国的基础是矮人诸邦国与锻炉教会的神圣同盟,同时以后者为国教;原有的各主教区和堡垒保留其行政体制加入帝国,但需对皇帝、帝国议会和国教效忠并履行义务。
为了稳固新生的帝国政权,同时平衡矮人最强大的几位诸侯的力量,奥托一世明确美因茨大主教、科隆大主教、特里尔大主教、波西米亚选帝侯、普法尔茨选帝侯、萨克森选帝侯、勃兰登堡选帝侯为七大选帝侯,选举仪式在美因河畔的法兰克福举行,新皇帝诞生后需前往亚琛举行加冕礼,经过教会加冕,才可被称作“神圣锻炉帝国的皇帝”。选帝侯和大主教则有权管辖自己领区内的所有堡主和主教。
利用初始之火,七位首席锻造大师分别锻造了七把强大的武器,分别赠予帝国选帝侯们,作为帝国和团结的象征。这七把初火武器不仅具有远超寻常刀剑的坚固与锋利,更承载着锻炉之神强大而独特的赐福。同时,每位继任的皇帝需要效仿奥托大帝,与首席锻造大师们一起再度前往艾菲尔山,取回初火火种重新点燃熔炉。
继“第二圣徒”“大帝”奥托一世之后,所有继任的帝国皇帝也将兼任锻炉教会的教宗,但教会真正的决策权掌握在来自德意志各地的一百位锻造大师组成的“百人枢机团”中。其中,七位首席锻造大师们组成“七首席会议”,作为不常集会的枢机团的常设机关。
事实上,由于繁复的选举机制与行政体制,帝国皇帝的权力通常较为受限。帝国的真正权力中枢是位于雷根斯堡的帝国议会,每位矮人堡主会派遣一位常设代表居住于此,因此拥有堡垒数量越多的选帝侯便拥有越多支持他的选票。此外,由于帝国议会通常效率极低、讨论冗长,七位选帝侯额外组成选帝侯会议,负责对诸多事务进行预审。当选帝侯们无法达成三分之二一致时(5/7),才会递交帝国议会进一步讨论。
帝国历293年,第十三任皇帝康拉德四世因病去世。经过近三百年的发展,帝国在与选帝侯和与教会的反复拉扯中近乎分崩离析:皇帝的威信大大下降,政令几乎无法推行;七选帝侯间的矛盾激化,让选帝侯会议成为摆设,而死气沉沉的议会效率可以忽略不计;锻炉教会的独立性大大增强;帝国麾下领地间的内战不断。
因此在康拉德逝世后,选帝侯们各有各的支持对象,迟迟无法选出继任者。伴随着帝位的空缺的是亚琛大教堂内“初火”的熄灭,这被德意志矮人们视为不祥之兆,并一直持续到312年,而这段时期也被称为“大空位时期”。据统计,前后共有超过十位矮人堡主宣称自己拥有继位权,这些“帝位僭望者”拥有各自支持的势力,其中甚至包括一些周边的外族国家。
帝国历312年,帝位僭望者、七堡选帝侯、波西米亚国王卡尔四世取得了三大主教区的支持,前往艾菲尔山重新取回了初火火种。同年,他的主要竞争对手理查意外因病离世,于是卡尔四世在亚琛加冕称帝,结束了长达十九年的大空位时期。
卡尔加冕后,迅速实施了一系列行政改革。通过颁布“金玺诏书”,他修改并确定了选帝制度,将原本的选帝侯三分之二一致修改为过半(即4票);取缔了选帝侯会议,建立统一的帝国内政部,仅将部分重要事务递交帝国议会讨论;禁止帝国成员内战,仅有皇帝麾下的武装可进行调停。最重要的是,皇帝在世俗社会层面永久地禁止了私刑和复仇,唯有法律可进行审判,也唯有法律保护着每一个矮人。322年,皇帝宣布锻炉教会之后所有新产生的锻造大师均需受到审核,而他本人拥有最终的否决权。这些举措加强了帝国中央权威的同时,也稳固了卡尔四世的卢森堡家族对帝国皇位的控制。此后数百年的时间中,帝国皇帝均由卢森堡家族成员或受其控制之人担任。
卡尔去世后,锻炉教会将他追封为“第三圣徒”。
卡尔四世受到后世尊敬的另一大功绩是首次主持建造了“大深隧”。数百年以来,德意志连绵不断的崎岖山脉一直是隔绝矮人诸部的天堑。据锻炉圣典记载,锻炉之神莫格尼姆曾亲自降下神谕,赐予了皇帝卡尔一份“泰坦级盾构机”的设计蓝图。这种基于矮人符文魔法的巨型机械以熔岩核心驱动,通体刻有神圣祷词与矮人符文,顶部钻头以金刚石构成,能够轻易在山体内部打通一条破除天险的通道。
328年,第一条“大深隧”,布拉格-雷根斯堡段正式投入使用,无论是军队、议员、商人还是平民都从中获益。在此后的数百年中,锻炉之神的奇迹在德意志最主要的几个堡垒之间建立起来。矮人们从未如此紧密地团结在一起:你可以在勃兰登堡喝到慕尼黑自由市啤酒,在萨克森买到亚琛铸造的武器,或者在雷根斯堡听到特里尔牧师的布道。
已有的大深隧同样在宽度和广度上得到了扩展。矮人们拓宽了许多老旧深隧的宽度,从而允许马车通行,并设立了中继补给站。由于帝国官方不可能对隧道内部的每一寸空间进行监管,有许多罪犯、逃兵、有所企图的投机者在离开堡垒后选择进入深隧,人为扩建出了许多依附在大深隧旁的狭窄秘密通道,甚至在某些地方形成了错综复杂的庞大地下网络,为帝国的黑暗世界提供了庇护所,黑市、犯罪、走私在其中滋生。
帝国历687年,最后一条大深隧完工。自此,所有帝国主要堡垒间均得到连接,之后大深隧只有定期的维护与拓宽,再没有出现过新的工程。
大深隧最后的辉煌发生在帝国历874年。当海峡对岸精灵们的蒸汽发明进入帝国的视野后,部分矮人们立刻意识到这一技术对大深隧乃至是全部矮人的未来具有无比深刻的意义。在蒸汽派锻炉教士的主持下,部分老旧的大深隧迅速铺设上了铁路,蒸汽列车立刻以惊人的效率开始在矮人堡垒间传递物资与信息。然而,这一辉煌是短暂的:此后爆发的宗教冲突与三十年战争为这一技术前景蒙上了阴云,纯火派堡垒拒绝应用蒸汽技术,甚至单向封闭了大深隧的通行。
于大革命战争中战败让帝国本就世风日下的中央权威遭受重创,并进一步提高了德意志诸侯的独立性。当联合王国的蒸汽机传入帝国群山时,立刻在矮人社会中引起了巨大争议。相当一部分人认为这一技术拥有无比光明的前景,甚至立刻在大深隧中予以应用,他们被称为“胡斯派”或“蒸汽派”;但也有很多人认为这违反了锻炉之神莫格尼姆的核心教义,认为“唯有锻炉可通神”,并因此得到了“纯火派”的称谓。这一宗教争议最终引起教会和诸侯们的大分裂,从而导致了三十年战争。
第二次反法同盟结束后,勒芒与奥斯蒂亚同盟的迅速崛起让帝国对莱茵和阿尔卑斯地区的领土倍感担忧。因此,当俄罗斯沙皇向矮人皇帝保证他将加入战争时,弗朗茨二世谋划组建起了第三次反法同盟。
尽管在俄罗斯军队和苏沃洛夫将军的支援下,联军最初在莱茵地区取得了一些进展。但德军先锋过于冒进的行军被勒芒军元帅拿破仑抓住破绽,在乌尔姆战役中惨败。帝国军队后撤与俄罗斯联军汇合,皇帝弗朗茨二世与沙皇彼得并肩作战,但仍然在奥斯特里茨会战中战败于天才拿破仑。
帝国历845年,神圣锻炉帝国被迫与勒芒共和国签订《普雷斯堡条约》,其中规定新任帝国皇帝不可与前任有血缘关系;帝国内政部不可越过帝国议会干涉诸侯内政;允许莱茵地区的诸侯加入《莱茵贸易协定》。自此,帝国的中央集权事实上已经不复存在。
帝国历872年,声明显赫的主教扬·胡斯被锻炉教会官方传唤至亚琛大教堂受审。在此之前,作为布拉格大学的校长,胡斯一直是蒸汽机的坚定支持者,时常在布道和讲座中畅谈蒸汽技术的未来发展。他甚至激进地攻击现存的教会组织,指责他们过于保守而抛弃革新。
这一观点迅速引起了广泛反响,许多普通民众和基层工匠支持胡斯的论点,但教会显然不会接受这样的羞辱,在870年便革除了他的教籍。然而在波西米亚,支持胡斯的信徒越来越多,最终教会决定由百人枢机团决定其是否犯有渎神罪。7月6日,枢机们以微弱的优势通过了对胡斯的审判,同日杨胡斯被火刑处死。
7月30日,胡斯受难的消息传到波西米亚,部分胡斯信徒在神父的带领下走上布拉格街头抗议示威。形势愈演愈烈,最终胡斯信徒们冲进布拉格城堡,将两名帝国大臣和一名书记官从窗口扔出。三人侥幸坠落堆肥中而未受伤,于是立刻返回雷根斯堡,向帝国议会和皇帝陛下宣称波西米亚即将谋反。
帝国的内战从帝国历872年持续到902年,并逐步发展为一场席卷大陆的冲突,因此也被称为三十年战争。战争最开始爆发于波西米亚,原本就对帝国统治有诸多不满的捷克白矮人在听闻帝国将他们视为叛军后更是没有了选择,组建起义军推翻了原有的帝国下辖政府,以原有的波西米亚地区建立新的独立王国,并选出支持胡斯派的普法尔茨选帝侯成为波西米亚国王。
主动出击的波西米亚白矮人一度包围了帝国首都雷根斯堡,但皇帝在得到教会武装的支援后得以扭转了局势。为了争取帮助,波西米亚国王设法说服了同样对胡斯理念具有好感的萨克森和勃兰登堡选帝侯加入同盟,皇帝则团结了三大主教区作为对抗。除了少数自由堡垒保持中立以外,大部分矮人领主都加入了其中一方联盟。至此,宗教争端彻底演变为纯火派和蒸汽派的全面内战。
纯火派在瓦解了最初的雷根斯堡之围后,接连在波西米亚境内取得胜利。由于皇帝和教会具备法理上的正统性,许多平民和虔信者不愿对抗;再加上无法对抗教会特别武装“锻炉骑士”的惊人威力,蒸汽派同盟节节败退。
战局于875年的布拉格围城战中再次迎来转折。波西米亚独立后,迅速将原本的布拉格大教堂改建为蒸汽大教堂,许多被教会革籍的蒸汽派教士也纷纷赶来投奔。当布拉格城墙被攻破后,剩余的抵抗力量聚集在教堂周围准备进行巷战,而纯火派意图炮击这一标志建筑以摧毁对手的士气。然而蒸汽大教堂奇迹般地在24磅炮弹的轰击下毫发无伤,这被认为是锻炉之神的神迹,反而让进攻的纯火派感到恐慌。被鼓舞的守军重组起来,将入侵的敌军驱赶回了城墙之外。
876-886的十年间,内战陷于反复拉扯。根据邻国秘密提供的技术,纯火派率先完成了线膛枪的列装;蒸汽派自行研制的蒸汽步枪虽然精度不足,但射速更快;喷火武器被纯火派第一次应用于实际战场,而蒸汽派则利用蒸汽车垒进行还击。
内战的第十六年,皇帝与低地和北欧国家达成协议,以部分占领领土换取军事援助。与此同时,勒芒为了保持双方实力对等而加入蒸汽派阵营。多条战线同时开辟,战争进入了新的阶段。
帝国历888-896年,纯火派开始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大肆展开宗教迫害,对一切疑似的异端行为统一处以最严酷的火刑,而无论其身份如何。大量无辜的平民在火刑架上遭到惨无人道的对待,这一举动毫无疑问激起了蒸汽派的怒火,他们决心让敌人也品尝到烈焰的滋味。
帝国历897年,圣城亚琛沦陷。在此之前,纯火派早已堵上大深隧的入口、切断了其运行,但他们却不知道蒸汽派一直在秘密建设大深隧中的蒸汽铁路。当本该位于波西米亚境内的蒸汽派主力军突然出现在亚琛下方时,纯火派守军几乎没有作出多少抵抗。愤怒的蒸汽派为了报复被教会处以火刑的普通民众,将整座圣城焚于灰烬。
纯火派当然不会甘愿受辱:他们意识到如果放任大深隧继续存在,蒸汽派将利用恐怖的机动速率轻易地赢下战争。通过大量制造神圣炸药和组建特种精英小队,一个名为“大崩塌”的计划逐渐形成。帝国将数百精锐矮人战士编为若干小队,派遣往帝国各处潜伏下来。当帝国历900年的新年钟声敲响时,无论有多少小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所有人同时引爆了三年间埋藏在“大深隧”关键节点上的海量神圣炸药。
这一天仿佛世界末日,大约也的确是德意志的终焉。据后世统计,所有大深隧幸存下来的十不存三。根据古老的同态复仇原则,蒸汽派同样设法炸毁了掌握在对手手中的那些大深隧。帝国数百年的苦心经营顷刻便毁于一旦,留存的矮人奇迹恐怕屈指可数。
当神圣锻炉帝国迈入第九个百年时,一切似乎又回到了起点。德意志群山再度成为矮人诸部间的天险,无数堡垒被摧毁、焚烧、夷为平地,成百上千的平民流离失所,经济衰退、物价飞涨、贸易完全无法进行,甚至那些由战争孕育的强大武器都因为工业设施的毁坏而停止生产,失落在了历史中。
帝国历902年,当蒸汽派和勒芒联军攻陷皇帝的首都时,遭受重创的矮人们已经无力继续战争。各方代表通过谈判签署了《威斯特伐利亚条约》。条约规定,皇帝永久性地解散神圣锻炉帝国,所有领主都独立行使自己的主权;德意志群山中,纯火派和蒸汽派信仰平等存在,不得相互迫害;莱茵联邦成立,并与勒芒结盟。
902年以后,德意志再未出现过统一政权,宗教对立依然不时发生,矮人们将为自己的仇恨付出代价,陷入到无止尽的分裂与黑暗中去。